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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台长致辞全文 (2005年1月17日)
以下为天文台台长林超英今日(一月十七日)出席一个有关地震及海啸的地图展览会启动仪式上的致辞全文(只有中文):
谭兆璋教授、林高演先生、各位嘉宾、各位朋友:
今天很荣幸参与这个有关地震及海啸的地图展览会。
二○○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印度洋大海啸造成重大伤亡,引起世界震惊,救灾及灾后重建工作正在进行中。随着其他新闻的浮现,「海啸」逐渐退出报章头板,但是海啸的威胁仍然客观地存在,并没有变化,全世界的沿岸地区仍然需要关注海啸的重现,以及其可能带来的破坏,因此各国政府,包括香港自己,都要从今次的事件中汲取经验,贯注入将来的防灾和减灾工作。
印度洋海啸之后,很多报导聚焦在「预警可能减少伤亡」的话题上,但是我们更应思考: 为甚么有这么多人生活在海啸可及之处?
中国传统有句说话「趋吉避凶」,在生活之中很注意吉凶两者的存在,并且采取积极的行动,让「吉」发挥作用,以及避开凶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便是其中一个例子。在印度洋周边地区,在印尼经常有大地震的阴影下,生活在海边低处实在就等于立于危墙之下。不要说海啸,由热带气旋带来的风暴潮,亦可以带来暴涨的海潮淹没大地,造成大量伤亡。一九七○年孟加拉在风暴潮里丢失了30万至50万条生命,就是一次血的教训。我要重复问一个问题: 为甚么这么多人住在海啸或者风暴潮可及之处?
如果海啸来时海边没有人,那么甚至海啸来过都没有人知道,甚么灾难都没有。从这个角度看,今次海啸事件之后的重建工作,不单纯是把破烂的房子原地再建起来,而是要各国政府重新订定高层次政策,限制或者管理人民进入沿岸低地居住或活动。要做好这项工作,政府必须有精确的地势图,此点跟今次展览的主旨相连,另一方面,政府亦要平衡人口增多扩充进入海岸地区的压力,以及天然现象造成灾害的风险,属于政治的领域,同时牵涉到人怎样处理与自然的关系的哲学问题,远远超出了各国气象部门或地震部门的工作层次。
在现实生活里,猛烈的海啸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才在一个地点出现,绝大部人都会心存侥幸,通常不会接受政府不准在沿海低地居住的禁令,面对这个情况,政府惟有采取措施减低海啸一旦来临时的冲击和杀伤力。
根据今次海啸所见,看来政府可以做的事有两方面。其一是规定海边建筑房屋要符合某些规格或受到堤岸保护,既能抵御海水冲力,亦能提供逃生的机会。其二是建立减灾的预案,包括预警制度、发布程序、撤离危险区域的安排、宣传教育、经常的演习等。这些工作都属于居安思危,以恒常的投资抗拒一旦的毁灭。究竟应该投资多少,同样地属于政治的领域。
今次海啸后,有一个说法意谓若果当时有海啸预警,则可救回多条人命。这是良好的意愿,但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由于事前没有一个长期的教育推广工作,突然间冒出来的所谓海啸警报是没有人会相信的,更难令人民产生动机去采取自我保护的措施。电视机前我们见到民众连十分真实的海浪扑来都无动于衷,依然嘻哈作乐。这个现象从侧面证明防灾减灾关键在事前的教育推广,重点在提高人民的灾难意识和对有关天然现象的理解。在今次海啸中个别科学家或机构发出海啸信息能够减少大量伤亡的说法只是一个神话。
现在让我谈一下香港与海啸的关系。自从一九五○年代开始有潮水纪录以来,香港量得四次由远方地震送来的海啸,但海水波动的幅度都很小,起落不到一米,因此香港天文台备用的海啸警报从来没有发出过。
有机会为香港送来海啸的地震主要位于环太平洋的地震带,来自这个方向的海啸都受到台湾和菲律宾阻挡,就算海啸的能量勉强漏入中国南海亦在大陆架的浅海处因磨擦而进一步减弱。在菲律宾以西海底的地震,历史上能量不大,造成的海啸来到香港都微不足道。位于印尼群岛的地震带离香港比菲律宾更远,震央若果在岛屿南方则海啸更与香港无关。
不过直至今天地震实际上仍然是无法预测的,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就是出其不意地在想像以外的地点发生的。三十年前我加入香港天文台,当时的台长钟国栋先生告诉我,身当台长最害怕的不是风雨而是在南海北部近岸处发生强烈地震并引发海啸迅即掩袭香港。按地质学的常理,这种地震的机会几乎等于零,但是可惜没有人有胆量说是绝对的零。
要处理这个万一甚至亿份之一的可能性,香港天文台会组织一些科学普及活动,让市民多些了解地震与海啸的关系,以及介绍海啸来临之前可以观察到的现象。生死之间有时祇是及时向上走几米,在意料之外的处境中,靠的是人自己的主动。
除了这个「万一」之外,一般的海啸都在「太平洋海啸警报系统」掌握之中,香港是该系统的成员之一,所以都会有及时发出的海啸警报,在这方面香港市民是可以放心的。
最后,我想谈谈这个展览,谭兆璋教授是全球着名的地图收藏家,同时十分热心公益。非常感谢他借出珍贵的地图,让公众透过视象得到直观的印象,了解海啸跟地震和地质学的关系。这个机会十分罕有,我鼓励市民踊跃莅临参观。谢谢。